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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葬礼(第2/3页)

以冯少兰的心态,却无法理解父亲的恨意。她没有父亲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,她只知道太监是皇上的太监,圣旨是皇上的圣旨,在权臣压迫下方行使的裁决,也无法掩盖父亲已经被皇上抛弃的事实。
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借口。
冯少兰虽然生于内宅,长于内宅,但对于冯家所发生的灾难,却并不是一无所知。自打弟弟不到五岁,便展示出过人的文采天赋后,父亲就总喜欢将朝堂上的事说给他们姐弟听,也不知道‘神童’弟弟听进去了多少,但至少转生后心智成熟的冯少兰却是听明白了,在她看来,父亲政坛失势,被贬官流放,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结局。
父亲出身清流,推崇轻徭薄税,无为之治,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,身为东宫太傅的父亲就以自己的政治思想影响着他、教导着他,以图辅佐出他心目中的圣君,创造他毕生追求的太平盛世。
皇上亲政之后,立刻拜父亲为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,掌管全国田粮赋税。父亲励精图治十年,不负众望的将国库经营的越发充盈。然而一个农耕国家,要想轻徭薄赋,大肆减少平民税负,又要充盈国库,维系每年朝廷正常的开销,军队的军费以及时不时的赈灾花费,那么被剥夺财富的便只有上层阶级。
张文举便是借助着上层阶级的愤怒崛起的,在此之前,他不过是四大顾命大臣之一,甚至排位还处于父亲的后面。
世上没有一件事情不需要付出代价,仁政其实比苛政付出的代价更大。在父亲的帮扶下,皇帝换取了明君的称号,而主持户部的父亲却得罪了太多的人,最终的结果便是被顶不住压力的皇帝扔出去,背了黑锅而已。张文举固然是迫害冯家的牵头人,但即便没有张文举,也会有王文举、宋文举,父亲该恨其实另有其人,只是以他的价值观根本无法承认罢了。
三年或者五年,多像是最后的安慰剂。
户部的钱粮是为皇上赚的,一个铜板都没有流进冯家的口袋。身为清流魁首,廉洁自律的父亲压根不会做出公饱私囊的事儿。冯家积累百余年的三代官身,直至抄家前不过住着三进的院子,家奴下人不超过二十人。
最终却连这可怜巴巴的三进院落和二十家奴都没能留下来。
若不是父亲担任户部尚书时,一直对西北戊边的李大元帅有求必应,供粮供钱毫不手软,只怕如今他都不会有条充军的退路。
然而通向这条退路的过程却充满了无限危险。
在京城里,皇帝的眼皮底下,张文举和他背后的势力自然不能轻举妄动,但只要出了京城,通往西北的路上便理所当然的会出现无数的强盗。文臣冯秉忠及其幼子的性命又能有多少的保障呢?即便是发生了什么,也都是意外。
而已经抛弃了父亲的皇帝陛下,对于既成事实的意外除了发顿火,只怕也难以付出更多的感情。
所以要活下来,除了他们父女自己,还能指望谁?
无论是前世,还是今身,一直身处于和平环境中的冯少兰,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,免不了会产生恐惧,但恐惧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夹带着些许兴奋,就当是通往自由的战斗吧,相比起深陷教坊被人控制一生,她宁可战斗着去死!
当然,眼前她要努力的则是如何活下来!
往灵盆里添上一把冥纸,凝望着被火舌吞没的苍白。冯少兰突然听到父亲压低了嗓门的声音。
“为父已经使人将消息送往西北李大帅处,可惜从京都去往西北快马单程得至少一个月的时间,一来一去近两个月,宫里是不可能留着我们在京都等人来接的,等头七过了,刑部就会催促我们上路,你可得先做好准备。”
冯少兰回过神,低声回了句:“是。”
“张老儿就算再想要我们父女的性命,也不会急于动手,更不会选择京都附近,所以至少眉山以内的押送路上,我们的安全无忧,等出了眉山,地广人稀、盗贼频频的地方,危险就会来临。”父亲又道。
冯少兰点点头,问道:“从京都到眉山有几日路程?”
父亲似乎很满意她抓住了关键,柔声道:“脚程快十日便到,慢些则需要十五日。”
他们自然是慢的,押送路上能拖便拖,毫无疑问。
可即便如此,还需拖延二十多日才有机会与来迎的李家军汇合啊!
“到了眉山,我们就甩开衙役,躲进山里去。”
冯少兰:“……”
老爹!您确信这是筹划周全的逃亡计划吗?不是您随意胡乱拼凑起来的?在这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更不可能定位的时代,两拨人迎面走岔了是经常的事,要躲避追兵,行迹本就遮遮掩掩,逃进山里还怎么和李家军汇合?
再者他们如何能甩开衙役?父亲一介文弱书生,她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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