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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6章 恨,我真该死啊(第1/4页)

篝火闪烁,四目相对。

淡淡的一句话让现场氛围骤变。

“果然。”

刘童脸上的讥讽之意越盛,更带着些许残忍:

“老子就说嘛,总觉得你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,没想到还真是你家。殿下和大王说的没错,你果然是内鬼!

杂碎!”

“唔,竟然猜出我的身份了。”

仇人相见,身份被揭穿,寇淮南的眼中没有愤怒、没有恐惧,只有数不清的冰寒:

“你们这些人啊,猪狗不如,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。”
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
刘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......

耶律楚休的手停在脸颊上,指腹还沾着未散的睡意与微汗。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,像被风猝然扑灭的残焰。

他没眨眼。

帐内炭火噼啪一声轻爆,火星溅起又熄,映得他眉骨下投出两道浓重阴影。那阴影缓缓爬过鼻梁,覆上嘴唇——那张向来噙着三分讥诮、七分傲慢的薄唇,此刻纹丝不动,仿佛冻僵在了夜色里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声音不高,甚至没抬高半分,却像一块铁锭砸进冰面,震得帐角悬挂的玄甲微微嗡鸣。

耶律海喉结滚动,脖颈上青筋暴起:“三万燕军……自千荒道起兵,破安蜀关,越天堑,八百里奔袭,江宁城……已陷。”

董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毡毯上,发出闷响:“殿下!赤归图战死,答木克阵亡,镶鹿旗全军溃散,尸横遍野……我军斥候亲眼所见,千荒军旗已插上皇城角楼,武如柏……已入宫执玺!”

“执玺?”

耶律楚休忽然笑了。

不是怒极反笑,不是冷笑,而是真正地、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,像刀锋刮过铜镜,冷而锐利。他慢慢坐直身子,手指搭在扶手上,一寸寸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
“武如柏……”他低念一声,舌尖抵住上颚,似在咀嚼这个名字的腥气,“他怎么活下来的?三年前北原雪谷那一战,本王亲手将他钉在断崖冰缝里,箭镞透胸,血都冻成红霜……他该是一具埋在雪底的枯骨。”

帐外风声骤紧,卷起帘角,冷风灌入,吹得烛火狂摇,将三人影子狠狠甩在帐壁上——耶律海佝偻如弓,董阎伏地如犬,唯有耶律楚休端坐如碑,影子拉长、扭曲、钉入黑暗深处,竟似一柄倒悬的长戟。

“殿下!”耶律海膝行半步,声音发颤,“不是他‘活下来’……是他根本就没死!当年雪谷坠崖后,墨冰台暗桩接应,假尸首是用羌奴替的!我们查到靖州码头,去年冬月有三艘商船卸下十七具冰棺,棺中无尸,只余血衣与断箭……全是伪造的!”

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余烬坍塌的细响。

耶律楚休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半点倦意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潭底沉着十年旧恨、三年新仇、还有此刻正从江宁城漫溢而出的滔天血潮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,手指松开扶手,轻轻抚过案头一方紫檀镇纸——那是先帝亲赐之物,上面刻着“靖边永固”四字。指尖划过“永”字最后一捺,突然用力一按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镇纸从中裂开,断口参差如锯齿。

“永固?”他盯着那道裂痕,忽而仰头大笑,笑声不带半点温度,倒像铁链拖过石阶,“好一个永固!你们告诉我,是谁给他的胆子,敢以三万人马,穿八百里绝地?是谁给他粮?谁给他水?谁替他瞒过沿路三十处烽燧、七座关隘、六支巡边骑队?”

董阎浑身一抖,额头贴地更紧:“殿下……是商号。江宁城里,‘万源号’‘恒昌记’‘丰泰栈’……全是墨冰台暗桩。他们早把蜀庭的脉络啃透了,连各营粮仓账册、守军轮值时辰、甚至守将小妾每月几时去香山寺上香……全都烂熟于心!”

“香山寺?”耶律楚休嗤笑一声,抓起案上一卷文书掷在地上,“那和尚庙的地契,三年前就挂在西羌户部名下,由户部侍郎亲自经手——你猜,那位侍郎如今在哪?”

耶律海脸色煞白:“昨……昨日刚升任礼部尚书,今日已在赴任途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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