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一闪即逝。
徐斯年握住断戟。
刹那间,天地失声。
风停,云滞,连远处搏杀的紫府修士都僵在半空。只见断戟缺口处,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疯长,瞬间爬满戟身,最终于戟尖汇聚成一枚完整印记——与徐斯年右腕上那枚,分毫不差。
“溟波不扬,渊戟归位。”
一个苍老、疲惫、仿佛自亘古黄泉深处飘来的叹息,直接响彻所有人心神。无人开口,却人人听见。
蚀骨叟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:“果……果真是渊脉……渊天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双目暴凸,七窍 simultaneously 喷出黑血,身躯如干瘪皮囊般迅速萎缩、龟裂,最后化作一捧齑粉,随风而散。同一时刻,其余六名修士,无论修为高低,皆如遭无形重锤击中胸膛,仰天喷血,法宝灵光尽黯,纷纷从空中跌落,摔得筋断骨折,哀嚎不绝。
唯徐斯年立于原地,握戟而立,衣袍拂动,发丝飞扬。断戟在他手中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裂痕褪去,古意愈浓,戟身铭文“渊”字,由黯淡转为炽白,继而化作流动的液态银光,缓缓渗入他掌心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,顺着戟杆涌入四肢百骸。不是力量暴涨,而是某种责任、某种宿命、某种被时光尘封万载的契约,轰然叩响他魂魄之门。
他闭目。
识海深处,原本平静的紫府丹田,忽然掀起滔天巨浪。浪尖之上,一株半透明的桃树虚影摇曳生姿,枝桠伸展,结出三枚果实——一枚赤红如火,一枚幽蓝似海,一枚则混沌难辨,介于水火之间,表皮上天然生成细密鳞纹。
桃树之下,一汪清泉汩汩涌出,泉水清澈,却倒映出无数破碎界域,正是此前溟波印中所见景象。泉水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块残碑,碑文剥蚀,唯余二字尚可辨认——“辟道”。
“辟道……”徐斯年喃喃。
就在此时,他袖中玉简微震。取出一看,乃是璇玑真君所留传讯:“溟波印现,渊戟归主,事已不可逆。然渊脉牵涉甚广,昔年覆灭非止一宗一派之私怨,更有上界垂落之‘锁渊诏’烙印于重山洲地脉深处。汝既承印,当知此非福缘,实为劫引。速返百果园,太上已设阵,待汝归来,共参‘渊天辟道’之秘。”
玉简字迹渐渐淡去,最后一行小字浮现,笔锋凌厉如刀:“小心姜尘。他知渊脉,却讳莫如深;他授你印,却不言渊史;他布福地运灵大阵,网罗重山洲,却独独避开了东域黑石原——那处,恰是渊脉地核所在。”
徐斯年收起玉简,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修士,未生杀意,亦无怜悯。他转身,御剑而起,断戟横于臂弯,如抱婴孩。剑光破空,直指百果园方向。
然而,就在他身形即将没入云海之际,下方黑石原深处,那道百里鸿沟底部,紫气忽然剧烈翻滚,凝成一张巨大面孔。面孔无眉无鼻,唯有一张开阖的巨口,口中山河倒悬,星辰崩灭,传出的声音却稚嫩如童子:
“哥哥,你终于来了呀。”
徐斯年剑光一顿,霍然回首。
巨口轻轻翕动,吐出三枚种子——一枚赤红,一枚幽蓝,一枚混沌鳞纹。种子落地即生,瞬间长成三株幼苗,幼苗舒展枝叶,叶脉中流淌的,赫然是与徐斯年紫府桃树同源的气息。
“渊脉三脉,火脉、水脉、混沌脉,皆已复苏。”童音咯咯笑着,“爹爹说,只要三脉齐聚,就能打开‘渊门’,接回娘亲……哥哥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徐斯年凝视那三株幼苗,心湖如投巨石。他认得那气息——正是自己紫府桃树所结三果之本源。可这童音所唤“爹爹”,又究竟是谁?那被囚于渊门之后的“娘亲”,又是何等存在?
他沉默良久,忽而抬手,指尖凝聚一缕赤明玄火,轻轻点向赤红幼苗。火焰触及幼苗,未伤分毫,反而如甘霖滋润,幼苗倏然拔高一尺,枝头绽放一朵赤莲。
“我帮你。”徐斯年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,“但你要告诉我,渊门之后,究竟是什么?”
巨口笑容更盛:“是家呀。哥哥,渊天辟道,辟的从来不是路,是回家的门。”
话音落,巨口轰然坍缩,紫气倒卷,鸿沟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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