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虚之中,水火烘炉伫立,熔炼无极。
某一刻,烘炉一震,炉内顿生异变,而这自然引起了姜尘的注意。
“这么久过去,灵魂的分割终于完成了吗?”
伸手一招,姜尘将水火烘炉托在了他的掌心。...
忘川河底,幽光如墨,水波不兴,却似有万古悲音在无声回荡。墨麟圣君盘坐于河心漩涡之上,周身浮现金鳞虚影,一缕缕大道丝线自他指尖垂落,如蛛网般缠绕向整条河流。他双目紧闭,眉心裂开一道细缝,内中浮现金色竖瞳,正缓缓转动,映照出忘川河九曲十八折的本源脉络——那是由冥气、阴律、因果残痕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赤阳余烬共同织就的古老经纬。
可就在那竖瞳即将锚定河眼核心的刹那,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。
不是水动,而是“界”在颤。
墨麟圣君眼皮一跳,神识如针尖刺入涟漪中心,却只触到一片混沌虚白。他皱眉,低喝一声:“幻障?此地怎会有如此高妙的幻道根基?”话音未落,指尖大道丝线猛地一滞,竟如被无形之手攥住,寸寸绷紧欲断。他霍然睁眼,金瞳骤缩——方才还清晰可见的忘川河九曲图景,此刻竟如水墨浸纸,边缘晕染、轮廓消融,整条大河在视野中开始缓慢坍缩,化作一条蜿蜒于虚空中的灰白丝带,而丝带尽头,赫然悬着一枚半开半阖的眼睑。
那眼睑之下,并无瞳仁,唯有一片旋转的、不断自我折叠又展开的山川虚影。
“太虚幻世镜?!”墨麟圣君脱口而出,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。他身为道胎分身,虽非本体亲临,但对仙器名录烂熟于心,更知此镜乃上古纪元崩灭前最后一件未被收束的“观世级”半仙器,传闻能以幻为真、以真饲幻,其威能不在攻伐,而在篡改存在之锚点。他此前搜魂所得记忆中,平渡不归真君确曾提过此镜碎片流落灵空界,却从未想过,它竟已被人炼成主器,且悄然织入忘川河脉!
念头刚起,脚下河面轰然炸开无声气浪。不是水浪,而是空间褶皱——整片河床如画卷般向内卷曲,墨麟圣君身形骤然下坠,金鳞虚影瞬间黯淡三分。他猛然掐诀,背后浮现一方墨色山岳虚影,正是赶山道镇洲法相,欲以重力定界。可那山岳刚凝成形,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之力抚过,山巅青松化蝶,山腰云海翻作羊群,山脚石阶则延展成一条铺满银杏叶的小径,直通向远处一座雾气缭绕的翠屏山。
“翠屏山……”墨麟圣君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山形、那云势、那山腰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飞瀑,与他初临重山洲时遥望所见分毫不差!可此地分明是忘川河底,离翠屏山足有三千里之遥!他下意识抬手欲撕裂空间,指尖却触到一层温润如玉的屏障——那不是禁制,更像是……皮肤。
“你不是在炼化忘川河。”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,平静,无波,却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疲惫,“你是在被忘川河炼化。”
墨麟圣君厉喝:“谁?!”神识如怒涛横扫四方,却只撞上一片澄澈空明。没有气息,没有法力波动,甚至没有神魂烙印的痕迹,仿佛这声音本就是他心底生出的回响。
“我是姜尘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也是此方幻世的‘心’。”
话音落,墨麟圣君脚下一空。他并非坠入深渊,而是“步入”了一方庭院。青砖墁地,几竿修竹斜倚粉墙,墙头探出一枝早梅,蕊上凝着将坠未坠的雪珠。檐角风铃轻响,声如清磬,每一声都让墨麟圣君体内大道丝线微微震颤,仿佛在应和某种早已失传的律令。
他环顾四周,庭院极小,却无门无窗,四壁皆是流动的水墨山水——山在走,云在移,溪水倒流,松针逆长。最奇的是院中一口古井,井沿爬满青苔,井口却映不出他身影,只浮着一轮残月,月影里,赫然映着平渡不归真君被镇压前的最后一瞬:那老者仰天狂笑,手中忘川不归槎迸裂出蛛网般的金纹,一缕赤金色的血雾自他眉心逸出,没入井水深处。
墨麟圣君心头剧震。那血雾……分明是赤阳神国的本源精粹!平渡不归真君果然与那位神秘道胎有牵连,可这幻世为何能重现此景?他目光死死锁住井中残月,试图追溯血雾去向,井水却骤然沸腾,蒸腾起茫茫白雾。雾中,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:一座赤金色的宫阙在烈日下崩塌,万千修士化作流火坠向大地;一柄断剑插在焦土之上,剑柄铭文“渊天”二字正被熔岩舔舐;最后,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缓缓抬起,掌心托着一粒微小的、搏动如心的赤色光点……
“这是……赤阳神国覆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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