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让玉纤阿留下。
虽自己曾说过走到哪都要带上她,但是眼下,显然她留下会舒服很多。而且虽然范翕自己没操心,但他听玉纤阿说过,吴国的九公主奚妍,那吴国武力最高的吕归,如今就在他的眼皮下。楚宁晰即便要害玉女,有吴国公主这个身份,再加上吕归的武力,想来楚宁晰也讨不了好。
回去后,范翕便把自己这番主意说给了泉安听。
他嘱咐泉安“此次出兵平舆,你便不用跟着了。你配合曾先生留在这里,等着越国的消息,配合曾先生一起和越国谈判。吴国公主你也不必多管,好吃好喝地供着。我要等看看奚礼什么时候来向我要人。有这么个公主陪着玩,玉儿留在这里,也不会太孤独。”
泉安听得连连点头。
范翕温温和和地问他“你说我安排得好不好”
泉安自然一力挺他“公子安排得极好。”
范翕便松了口气。
他道“那你去与玉女说,说我打算留下她的安排吧。”
泉安“”
他哑口无言,心想原来公子在这里等着他啊。公子觉得让玉纤阿留下不是什么好主意,恐会让那女郎不开心。范翕自己不肯到玉纤阿面前触霉头,他干脆将这个活安排给泉安去做。
泉安一时也头皮紧他隐隐有点怕玉女。
玉女虽柔,嘴刀子可从来不柔。公子都怕,他如何不怕
泉安踟蹰“玉女嘴多厉害,我恐她为难我。”
范翕淡然道“她为难你你就受着啊,难道你要看她为难我么”
泉安听听公子这说的什么话这般没有良心
玉纤阿于屋舍中和奚妍说话,泉安来后,奚妍便甚懂事地离开了。奚妍出门,在外看到等在屋宇下的吕归。吕归将一斗篷递来,罩在她身上。奚妍回头,看到灯火通明处,泉安陪着笑而立,玉纤阿身影纤纤,立在月窗下,手持一剪,正在剪花。
其闲然风采,绰约动人。
吕归见奚妍不断回头,便问“你可是想念以前吴宫锦衣玉食的生活了”
奚妍一惊。
她面对吕归俯望的眼,不敢回答他这个问题。因她近日迷茫,确实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她只轻声将话题放到玉纤阿身上“我只是这一次见到玉女,觉得她和以前很不一样了。明明一样的温柔和气,但以前她低眉顺眼,如今的温柔却是带着刀风觉得她变得高贵了很多。”
奚妍怅然“我有时与她说话,都不敢太理直气壮。她向我看来一眼,我都觉得我错了,不敢再说我都要不认识她了。”
吕归道“人都是要长大的。”
他俯眼,伸手想摸摸奚妍的头。但是垂目看到她耳畔下的一道伤疤,那是他二人逃亡中,她被贼子划伤的吕归目色微敛,心情沉闷之下,也变得茫然。他以为自己武功盖世,便能保护好小公主。
然而、然而就如吴世子所说,你一小小游侠,如何与举国之力相抗
奚妍悄然抬目,看到少年眼中的迷惘。她抿抿唇,扯紧身上的披风。
二人沉默地走着这段路,却再不能如以前那般欢笑快乐了。奚妍茫然地想着
不是都说共患难会让人更加亲昵么
为何她觉得她和吕归,反而越走越远越来越不快乐
年少的小公主只听过共患难的情真义重,却不知道共患难还有另一个说法。对方见多了自己最无力、最狼狈、最不堪的模样,见自己从高贵变得卑微,见自己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,见自己东奔西跑彼此经历彼此最难堪的时光,要如何才能心无芥蒂
难道就不会再不想见到对方么
显然公主与吕归尚年少,都无法做到毫不介意。
姜女出去端茶了,泉安站在窗下,一鼓作气地将公子对玉女的安排说完。说完后,看玉纤阿仍在慢悠悠地剪花,泉安露出一个放松的笑。可他才放松,就听玉纤阿含笑道“原来如此,原来嫌我是麻烦,自己不敢来跟我说,就让自己的仆从来。某人可真胆小。”
泉安为自己和公子说话“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是麻烦公子也没这样说过你不要信口雌黄,冤枉我们。”
玉纤阿偏头,幽幽乜他一眼“听话听音,难道你修饰得再好,我就听不出你真正的意思了”
她叹息,丢掉手中的剪子。正逢姜女端着茶水进来,跪在地上摆茶。玉纤阿离开窗口,坐到了放茶水的小案前。
她手托着腮盯着姜女摆茶具的动作,怅然道“姜女,我看这茶就不必摆了。黎民百姓过得艰辛,此时在边境镇上的人恐连一口水都没得喝,你却还有心思沏茶。骄奢淫逸,软弱无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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