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与姜曦听去,不过是天地灵机自然吐纳,并无太多异样。
可落在刘子安耳中,却如大道亲传。
这一刻,他神念之中那块远在五行山中的先天奇石,与太阴瓶中孕灵石胎,两股同源气机竟在无形间彼此呼...
姜义听完,脚步微微一顿,脚下那团灰蒙蒙的冥气云台也随之一滞,却未散乱,只稳稳托住众人身形。他目光微沉,望向远处天幕之下翻涌如墨的阴云,喉结缓缓一动,似在咀嚼姜潮这番话里每一字的分量。
“阴阳并行……却原来,并非单指生与死、明与暗、阳神与阴魄这般粗浅对应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仿佛不是说给姜潮听,而是说给自己听,“是天地之骨,须得三界同构,方成其脊。”
姜潮颔首,目光落在姜义袖口微露的一截手腕上——那里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纹路,细看竟如根脉般蜿蜒游走,似活物,又似地脉投影。那是壶天秘境初成时,姜义以自身精气为引,在秘境核心埋下的第一道阴阳枢机。如今这纹路已悄然延展至小臂,却始终未能越过肘弯,便如一条欲渡寒江而不得舟楫的游龙,滞于半途。
“曾祖可还记得,当年在终南山炼‘太阴九转’时,第三转便卡在‘幽泉凝魄’一关?”姜潮轻声接道,“非是功法有缺,亦非心性不足,实因所取阴气,皆自人间坟茔、古井、寒潭中来,虽得其形,却无其髓。彼处阴气,早已被人间阳世千载熏染,夹杂人念执妄、因果残痕,浮而不沉,浊而不纯。纵能凝魄,亦如沙上筑塔,根基虚浮。”
姜义眸光一凛,指尖不自觉屈起,在袖中轻轻叩了三下——那是他早年闭关时定下的心印节奏,每叩一下,便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自指尖逸出,旋即消融于幽冥风中。这动作他已三十年未做,此刻竟下意识重现,足见心头震动之深。
“所以……你留那株玄阴古槐,并非要它继续作祟,而是要它那一身扎根两界、吞吐冥煞千载的树身?”他侧过头,目光如刃,直刺姜潮双眼,“它根须扎入幽冥冻土深处,枝叶却探入人间山阴,髓中所蓄,是未经人世沾染的本源阴炁,是真正属于幽冥的‘骨血’?”
“正是。”姜潮答得极静,却字字如钉,“玄阴古槐生于凝神观,本是阳世灵木,后堕幽冥,反被冥气浸透千年。它既非纯阴,亦非纯阳,而是两界夹缝中自然孕生的‘界隙之木’。其躯干之内,早已凝出一道天然冥脉——不必炼化,不必驯服,只需将其引入壶天秘境,埋于地核之下,再以曾祖‘太阴真火’温养七七四十九日,便可使秘境地脉自发贯通幽冥一角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方冥墩引路的背影,又落回姜义脸上:“孙儿并非临时起意。早在火焰山听土地公点破壶天缺环时,便已留意幽冥诸物。后来在东山岭初遇此槐,见其根须破土而出,竟能引动地底幽鸣,便知它身上必有冥源之种。只是当时尚未确认,不敢贸然开口。”
姜义默然良久,忽而抬手,缓缓解下腰间一枚青铜小铃——铃身无纹,铃舌却是半截白骨所制,通体泛着冷润青光。此铃名曰“息壤铃”,乃他昔年于昆仑墟所得,内藏一撮混沌未开时的息壤残渣,可镇乾坤浮气,亦能锁阴阳裂隙。他将铃递向姜潮,掌心向上,纹丝不动。
“拿去。”他说,“若真要引冥脉入壶天,单靠古槐树身还不够。幽冥之气桀骜难驯,稍有不慎,便会反噬秘境,倒灌人间。此铃可镇冥脉躁动,护你施术七日不溃。”
姜潮并未立刻接过,只垂眸看着那枚铃铛,喉间微动,声音略哑:“曾祖……此铃乃您压阵之器,当年镇压蓬莱海眼崩裂,便是靠它定住三千里水脉。若交予孙儿,您……”
“我还有剑。”姜义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无半分商量余地,“剑在,人在;剑断,人亡。铃不在,人还在。”
姜潮终于伸手,指尖触到铃身刹那,一股细微却沛然莫御的阴寒之气顺着指腹钻入经脉——不是侵蚀,而是认主。铃内息壤残渣微微震颤,仿佛久旱逢甘霖,竟自发渗出一丝灰白雾气,缠绕上他小指,如活物般盘旋三匝,倏忽隐没。
就在此时,前方引路的冥墩忽然停步。
他并未回头,只将右手按在左胸,躬身幅度比先前更深三分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少爷,仙长,海市城到了。”
众人抬眼望去——
只见前方幽冥荒原尽头,一座巨城轮廓赫然矗立于黯穹之下。
它不像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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