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老头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一静。
下一刻,姜曦最先忍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柳秀莲、姜钦、刘子安几人也是相视莞尔。
姜义无奈摇头,温和纠正:
“阿爷是辈分尊称,并非名姓,...
琼华殿静室之中,香烟如缕,无声无息地浮在半空,仿佛连时间都随之凝滞。三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,气息绵长而沉静,各自神光内敛,却隐隐在虚空中交织出一片微妙的气场。
姜义双目微阖,指尖悬于膝上三寸,一缕极淡的灰白气流绕指盘旋,既非纯阳之炽,亦非纯阴之沉,而是阴阳未分、将分未分之际的混沌初机——那是他自少年时起便日夜打磨的“两仪胎息”,如今随冥凰郡主所言幽冥九脉、阴土十二支的运化节律,竟悄然与那缕冥气同频共振起来。
冥凰郡主眸光低垂,素手轻抚膝前一方墨玉砚台,砚中无墨,却有幽光浮沉,似水非水,似雾非雾,正是她以本命阴髓凝炼而成的“九渊映心镜”。镜面微漾,倒映的并非三人形貌,而是此刻壶天之内那一方初成冥土的细微变化:古槐根须所至之处,阴土如墨染宣纸般缓缓延展,每一道裂隙中,皆有细若游丝的幽光蛰伏,那是尚未苏醒的冥魂印记,亦是未来地府轮回之基。
姜潮静坐中央,神色平和,却眉心微蹙。他并未开口,可体内真火已自发流转,在丹田深处结成一枚赤金莲胎,莲瓣半开,其内隐约浮现出一幅微缩天地图景——上层人间山川青翠,中层仙云缥缈,下层则是一片幽暗未明的虚空,正被一株通体玄黑、枝干虬结的古槐撑起脊梁。莲胎每一次脉动,那幽暗虚空便向实处沉降一分,冥土轮廓愈发清晰,甚至开始自发吸纳四周散逸的微末冥气,仿佛活物初醒,本能吞吐。
静室之外,宫檐角铃忽而轻响一声。
不是风动,亦非人触。
是冥气潮汐到了时辰。
幽冥界自有其节律,一如人间四季轮转,此界亦有“阴潮”之说——每逢幽冥地脉最深的亥子交界,九幽之下万窍齐开,阴气自地心奔涌而出,浩浩荡荡,席卷十方。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,可在此刻,这股潮汐却成了最好的助缘。
姜义倏然睁眼。
眸中不见瞳仁,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,黑白二气交融处,一点幽光悄然亮起,竟与砚中九渊映心镜遥相呼应。
“郡主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磬,落于静室四壁,激起层层涟漪,“方才你言‘阴土非死地,乃生之渊薮’,又说‘冥气不聚则散,不散则腐,唯在流转之间存一线生机’——可若此流转,并非顺其自然,而是借外力强导,引九幽潮汐入一方未成之地,是否反伤其本?”
冥凰郡主指尖一顿,砚中幽光骤然凝滞半息,随即泛起一圈圈细密波纹。
她抬眸,目光清冽如寒潭映月:“老前辈所问,直指幽冥根本。寻常地脉,确不可强导潮汐,否则必致阴爆,千里焦土,万灵俱灭。可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向姜潮丹田方向,虽隔着衣袍,却似能洞穿皮肉,直见那枚赤金莲胎,“……若此地,本就含一株横跨两界的古槐为骨,其根已通九幽,其梢尚衔天光,再以先天真火为引,以阴阳未判之息为枢,那潮汐入内,便非外力强灌,而是顺势归巢。”
她话音未落,姜潮丹田处赤金莲胎忽地一颤。
莲瓣全开。
一道无声无息的赤金光流自莲心迸射而出,不灼不烈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“定序”之力,直贯壶天底层。光流所至,那一片幽暗冥土之上,竟凭空浮现出九道纵横交错的暗金脉络,如龙潜于渊,如网覆大地——正是幽冥界最核心的“九幽主脉”雏形!
与此同时,静室外,海市王宫上空,原本沉郁如铅的冥云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撕开一道缝隙。缝隙深处,没有日月,却有幽蓝暗光如潮水般无声漫溢,顺着那道缝隙,丝丝缕缕,尽数倾泻而下,不偏不倚,尽数汇入琼华殿顶那座早已布设妥当的隐秘阵眼。
整座大殿微微一震。
殿内众人毫无所觉,可姜义与冥凰郡主却同时感应到——壶天之中,那方新生冥土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、凝练。泥土颜色由最初的浅灰,渐次转为深褐,再沉为墨玉般的幽黑,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如鳞的天然纹路,那是地脉初凝、法则烙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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