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雾蒸腾之中。
赛丽艾的傲人身材若隐若现。
幸运的是,夏恩视力很好,所有细节尽收眼底,不幸的是,他刚刚正和芙莉莲互诉情谊。
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前一秒,怀里还抱着温软,下一秒,...
帐篷里火炉的噼啪声忽然停了一瞬。
不是真的熄灭,而是某种更细微的、近乎凝滞的沉默,像一滴水坠入深潭前最后一刻悬停在半空的颤动。芙莉莲指尖捻着擦过夏恩左颊的毛巾一角,布料边缘已被反复浸润又拧干,泛出微潮的灰白。她没看艾蒂露,目光落在夏恩起伏微弱的胸口,那里被粗麻布衣裹着,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锁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痕——那是千年前伏拉梅用星砂咒文烙下的印记,早已褪成银线般的细纹,却仍能在火光斜照时,幽幽反出一点冷调的微光。
艾蒂露垂着眼,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内侧的手镯。那枚嵌着碎晶的青铜环此刻毫无光泽,表面浮着一层薄汗,仿佛刚从谁滚烫的脉搏上摘下。她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刮过石板:“……他记得。”
芙莉莲睫毛一颤。
“记得伏拉梅教他第一个防护咒时,他把‘风之屏障’念成了‘蜂之屏障’,结果招来三十七只狂怒的赤尾蜂,追着他绕奥伊萨斯特飞了整整七圈。”艾蒂露忽然笑了下,眼角弯起时有细小的金粉簌簌落下,“他躲在钟楼顶上哭,说再也不学魔法了。伏拉梅气得用扫帚柄敲他膝盖,他疼得跳起来,却还攥着半块融化的蜂蜜糖,不肯松手。”
火炉里一根枯枝“咔”地爆裂,火星溅起半尺高。
芙莉莲终于转过头。她眼瞳是极纯粹的钴蓝色,此刻映着跃动的火苗,像两簇被风吹得将熄未熄的冷焰。“所以?”她问,嗓音比平时哑,“你读到的,只是这些?”
“不全是。”艾蒂露抬起脸,金发在火光中灼灼如熔金,“我读到他最后一次闭眼前,看见的是你。”
帐篷骤然安静。
连火苗舔舐木柴的嘶嘶声都消失了。芙莉莲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。她没否认,也没应声,只是盯着艾蒂露——那眼神不像看情敌,倒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、却已悄然变形的古器。
艾蒂露却坦荡回望,甚至微微歪了下头:“他梦见你在雪原上跑。雪很大,埋到小腿。他追不上你,靴子陷进雪里,拔出来时带起冰碴。他喊你名字,声音被风撕成碎片。最后他跪在雪里,捧起一捧雪,雪化在他掌心,变成一朵小小的、将凋未凋的蓝铃花。”
芙莉莲呼吸一滞。
那不是幻象。那是真实发生过的。一千二百三十七年前冬至,她独自前往北境封印暴走的霜巨人,临行前夏恩塞给她一只鹿皮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蓝铃花瓣和三颗蜜饯。她嫌累赘扔在营帐外,次日清晨发现囊口被雪掩住,而囊底静静躺着一朵新绽的蓝铃——花蕊里凝着一点未融的雪,像颗微型的星辰。
“他记错细节了。”芙莉莲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炉火吞没,“那天没有雪。是冻雾。”
“但他记得花。”艾蒂露轻轻说,“他记得你袖口沾的霜粒,记得你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,记得你没回头看他一眼。”
芙莉莲猛地别开脸。火光在她侧颈投下晃动的阴影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就在这时,夏恩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。
不是装的。是真疼。浑身骨头缝里像灌满了烧红的铁砂,每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撕裂,尤其后颈——赛丽艾强行凿开精神壁垒留下的灼痛尚未平息,又被两只精灵的魔力对撞余波狠狠碾过。他想抬手按住太阳穴,却发现手腕被两只微凉的手牢牢扣着:左边是芙莉莲指尖的薄茧,右边是艾蒂露腕骨凸起的弧度。她们连惊惶时的力道都截然不同:芙莉莲的指节绷得死紧,像握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;艾蒂露则带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,仿佛稍一用力,他就会碎成齑粉。
“别……动……”夏恩从齿缝里挤出气音,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。
视野模糊晃动,先撞进眼里的是一片雪色——芙莉莲垂落的发丝,末端沾着几点未化的雪晶,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。再往上,是她绷直的下颌线,和微微发红的耳尖。他眨了眨眼,视线偏移,撞上艾蒂露近在咫尺的金瞳。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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