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外的浊物有异动。”
面对拓跋锋的不解,陈长庚只用了一句话作为解释。
作为出生于关外的毛道成员,拓跋锋可以说自幼便是在躲避浊物的过程中长大。
虽然他自己还没有亲身经历过大规模的...
李迎圣的声音并不高,却像一柄裹着冰碴的重锤,砸在所有人耳骨上,震得戈壁滩碎石簌簌跳动。他悬于半空,脚下无凭无依,只有一道由无数细密鳞片组成的灰白气流托举着身形,那气流边缘泛着幽蓝冷光,仿佛整片天穹都被他踩在足底。
胡虞宗瞳孔骤缩,右手已按在腰间命器“断岳刀”鞘口,指尖微颤——不是惧,而是惊。惊于李迎圣竟敢孤身现身,更惊于他周身命域之凝实,竟如活物般吞吐呼吸,每一次起伏,都令方圆百丈内空气粘稠三分,连风都滞住不动。
山海疆却未动。他松开掐住卓铜殿脖颈的手,任那老者瘫软跪地,喉间血线蜿蜒如蚯蚓。他缓缓抬首,目光越过李迎圣肩头,望向裂隙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影。那里,有数道模糊身影正被一道粗如水桶的猩红血链拖拽而出,四肢扭曲,眼窝空洞,分明是此前随姜伯言一同进入【山海疆场】的太平教精锐——可他们此刻皆已魂魄离体,只剩皮囊被血链牵扯,如傀儡般僵硬抽搐。
“血缚·归墟引。”山海疆嗓音沙哑,一字一顿,“虎族白神脉的禁术……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刻。”
李迎圣闻言,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犬齿:“卓铜殿,你这‘带路’的本事,倒比当年南毛派去关外的细作还灵光些。”他忽而侧头,视线如刀刮过胡虞宗脸庞,“胡少,听说你父亲胡镇关,前年还在黎土西境设了三座‘照影坛’,专为搜捕北毛余孽。坛中镜光所照,连胎记都能映出三寸深浅——怎么,今儿个倒没照见自己脚下踩的是谁的地界?”
胡虞宗面颊肌肉一跳,却未答话。他身后军阵中,一名披甲校尉悄然抬手,指尖划过虚空,三道淡金色符纹无声浮现,结成三角悬于半空。那是太平教秘传的“窥命三眼”,一旦启动,可逆推百里之内命数轨迹——可符纹刚成,便剧烈震颤,继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尽数爆裂,化作三缕青烟袅袅散尽。
胡虞宗眼中寒光暴涨。不是符纹被毁,而是根本无人能窥——此地命数已被彻底截断、封死,如同将整条河流生生斩断,再以巨石填塞河床,连水汽都蒸腾不出一丝。
“李迎圣!”山海疆终于踏前一步,脚下砂石无声陷落三寸,“你白神脉早已被南毛列为头等剿杀名录,这些年龟缩在关外雪原,连影子都不敢露。今日竟敢闯入地疆腹地,还布下如此大阵……莫非,你们真当南毛诸家,全是瞎子聋子?”
李迎圣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戈壁滩岩层嗡嗡作响,几块顽石轰然崩裂:“瞎子?聋子?”他猛地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一托——
轰!
整片戈壁滩大地猛然下掀,如一张巨口豁然张开!黄沙翻涌如浪,沙粒之间,竟有无数青铜色节肢破土而出,咔嚓作响,瞬间拼接成一座高达三十丈的狰狞虫骸!那虫骸通体覆满暗绿锈斑,六对复眼齐齐睁开,瞳孔中倒映的并非众人面容,而是——
一片尸山血海,白骨垒成城墙,血浆汇成溪流,无数北毛子弟残破身躯被钉在骨墙之上,胸腔洞开,心脏位置空荡荡,唯有一枚枚青碧色晶核,正随心跳般明灭闪烁。
“看见没?”李迎圣声音陡然阴沉,“这是二十年前,南毛‘剜心营’在黑水坳留下的‘证物’。你们胡家,太平教,还有那些躲在洞天里数钱的兴黎会——你们分走的每一块金锭,都是从我们族人胸口剜出来的!”
他话音未落,那巨型虫骸六对复眼骤然迸射血光,直刺胡虞宗与山海疆眉心!二人眼前景物瞬息扭曲,幻象迭生:胡虞宗看见自己父亲胡镇关端坐于金銮殿上,脚下踩着的竟是沈戎的头颅;山海疆则见卓铜殿跪在太平教道场门前,双手捧着一卷《北毛血脉图谱》,图谱上赫然标注着“沈戎·八脉共源·命途叛种”,朱砂批注如血淋漓。
“幻识攻心!”山海疆暴喝,体内堂口轰然洞开,七十二道厉鬼尖啸而出,在身前结成一面旋转黑盾。胡虞宗亦拔刀出鞘,刀锋未及挥动,断岳刀自行震颤长鸣,一道金光劈开幻象,直斩虫骸右眼!
可金光触及复眼刹那,那虫骸竟如烟雾般溃散,化作漫天铜粉飘落。而李迎圣本人,已不见踪影。
“糟了!”胡虞宗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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