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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.大尾巴红狐狸(第2/4页)

春水初涨,“你眼睛……怎么红了?”

路长远这才发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。

不是悲伤,不是恐惧,是一种被强行塞进喉咙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哽咽。他抬袖去擦,袖口却蹭过左耳耳垂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,是他十岁那年为护住寺里最小的沙弥,被流寇的刀背砸出来的。可此刻指尖触到的皮肤平滑完整,仿佛那场惨烈的逃亡从未发生。

他指尖顿住。

袖口翻起半寸,露出小臂内侧。那里本该有三道并列的烫痕,是方丈用烧红的铜钱烙下的“戒痴、戒嗔、戒贪”,用来压他天生躁烈的命格。可眼下皮肤光洁如新,连一点疤痕的影子都寻不见。

情魔抹掉了他的来路。

却漏掉了一处。

路长远缓缓攥紧左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血珠从指缝渗出,滴落在黄土路上,迅速被干燥的泥土吸尽。他凝视着那点暗红,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嘶哑破碎,却奇异地斩断了四周弥漫的甜腻气息。

“绫姑娘。”他抬眼,目光如刃,“你家晚饭,可有素斋?”

绫芷愁笑意微滞:“自然有。”

“可有豆腐?”

“有。”

“可有青菜?”

“有。”

“可有……”路长远喉结滚动,一字一顿,“**不放盐的豆腐?**”

少女瞳孔骤然收缩。

路长远看见了。

就在她眼底深处,那抹伪装成温柔的涟漪猛地剧烈震荡,几乎要撕裂表面平静——因为真正的绫芷愁绝不会记得这件事。

三年前黄芪镇大旱,粮价翻了七倍。路长远饿得啃树皮,偷偷潜入镇东头王员外家的柴房,只为偷半块没盐的豆腐——那是王家老夫人给病中幼孙熬药时剩下的,嫌淡而弃之。他蜷在稻草堆里狼吞虎咽,被巡逻的家丁发现,打得肋骨断裂三根,却死死护住怀里那块发馊的豆腐,直到绫芷愁提着灯寻来,一棍敲晕为首的家丁,把他背回自己家那间漏雨的西厢房。

她给他敷药时,他昏沉中喃喃问:“豆腐……为什么没盐?”

她正拧干帕子的手停了一瞬,轻声道:“放了盐,就不是药引子了。”

——这秘密,只有他和她知道。

情魔不知道。

它能伪造百种温柔,却造不出一种真实到卑微的饥饿。

绫芷愁的呼吸乱了半拍,随即恢复如常,笑意更深:“阿远记性真好。不过今日灶上忙,豆腐是现卤的,怕来不及……”

“那就吃青菜。”路长远打断她,抬步向前,与她并肩而行,声音平淡无波,“你家青菜,可是用井水焯的?”

少女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。

路长远没看她,只盯着前方蜿蜒的土路。路两侧野草疯长,其中一丛狗尾巴草顶端结着三颗饱满的穗子,茎秆弯曲的角度,与他记忆里绫芷愁当年晾晒草药时搭的竹架完全一致。

可那竹架,三年前已被一场暴雨冲垮。

“是用井水。”绫芷愁终于应道,语气却比方才低了两分。

路长远忽然停步,弯腰摘下那株狗尾巴草,指尖捻开最顶端的穗子。草籽簌簌落下,在夕阳里划出细小的金线。他摊开掌心,让最后一粒草籽滚进纹路:“你晾草药时,总爱把穗子朝南。”

绫芷愁没接话。

路长远直起身,将空了的草茎随手一抛。枯草在半空划出弧线,却在即将落地时,被一阵凭空而起的阴风卷起,打着旋儿撞向路边一棵歪脖柳树。

“啪!”

脆响突兀炸开。

柳树树干上,赫然浮现一道新鲜裂痕,深达寸许,断口处渗出暗红汁液,腥气扑鼻——竟似活物之血。

绫芷愁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
她猛地转身,马尾甩出凌厉弧线,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剑柄。可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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