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
光阴流转，匆匆之间福地界域内又是甲子岁月消逝。

越来越多金位境的灵兽修士开始因为光阴造化，因为那恒久存在的造化雨露而相继诞生。

如今。

灵兽修行界中。

三十...

须弥通道内，无光无影，亦无上下左右之分，唯有一条幽暗长径，如被抽离了时间与空间的筋骨，只余下纯粹灵机奔涌的湍流。华丹景踏步其上，足下虚浮，却似踩着万古不灭的青玉阶；每一步落处，脚下便有细微涟漪漾开，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应和他呼吸的节律。他侧目望去，舒华兆灵宇鸿并肩而行，袍袖垂落，指尖微捻，似在掐算什么，又似什么也没算——那姿态松弛得近乎怠惰，可华丹景分明感知到，对方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展，早已将整条通道内每一丝灵机的震颤、每一道残存幻象的明灭、甚至每一粒被须弥之力裹挟而来的远古星尘的轨迹，尽数纳入心念。

“抛橄榄枝？”华丹景声音低沉，不疾不徐，“舒宇鸿手中，何时有过不带毒刺的枝？”

舒华兆灵宇鸿闻言轻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反似冰面裂开一道细纹：“毒刺？若真有毒，该扎在谁身上？柳洞清？还是澄宇鸿文？抑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斜斜掠过华丹景左肩——那里衣袍微鼓，隐约透出一截藤蔓状的暗青纹路，正随心跳缓缓搏动，“……你肩头这根嗜血药藤的根须，怕是比老夫的刺更利些。”

华丹景神色不动，只将左手缓缓抬起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拂过左肩。那藤蔓纹路骤然一缩，如受惊蛰伏的蛇，随即隐没于皮肉之下，再无半分痕迹。他语气平静：“它认主，不噬主。倒是舒宇鸿这‘认’字，用得极妙——认谁为主？认谁为敌？认谁为饵？”

舒华兆灵宇鸿笑意微滞，旋即更深：“好一个‘认’字。可惜，老夫从不认命，亦不认人。只认三样东西——机缘、因果、还有……”他忽地停步，抬手朝前一指，“——那盏灯。”

华丹景随之凝望。

前方幽暗尽头，不知何时浮起一点微光。

非金非玉，非焰非火，只是一豆青芒，悬于通道中央，静止不动。可那光芒所照之处，虚空竟生褶皱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揉捏过的锦缎；更奇的是，青芒周围三尺之内，所有奔涌的须弥之力皆如遇寒冰，凝滞成霜晶状的薄雾，簌簌坠落，又在坠地前消散为无声的灰烬。

“青冥引路灯。”舒华兆灵宇鸿声音沉了下来，第一次褪去了戏谑，“昔年太初纪末，九嶷山崩，玄穹天柱倾颓，诸圣以脊骨为薪，燃此灯三昼夜，照彻堕渊，接引百万亡魂归墟。灯灭之后，灯芯化为‘道种’，沉入须弥海眼，从此再无踪迹。”

华丹景瞳孔微缩：“道种？”

“非大道之种，乃‘道途’之种。”舒华兆灵宇鸿目光灼灼，“持灯者，不证果，不登阶，不立碑，不铸相——唯有一路引路，直至道途尽头。灯在，路在；灯熄，路断。而今此灯复现……”他忽然侧首，直视华丹景双眼，“说明此境，并非造化之地，而是……试炼之门。”

华丹景沉默片刻，忽而抬步向前，靴底踏在凝滞霜晶之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咔”声：“试炼什么？”

“试炼‘执念’。”舒华兆灵宇鸿亦跟上，声音如古井投石，“须弥通道本无尽头，唯执念愈深，愈见前路。有人见金山，有人见故人，有人见仇雠，有人见自身道果……可灯在此，便说明此境最深一层，早已被某位大能以无上法力设下‘破执’之界。唯有放下所执，方得见真门；执念越重，越陷幻劫。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青芒忽地摇曳。

刹那间，通道两侧幽暗如墨的壁面，骤然亮起无数镜面般的涟漪。每一面涟漪之中，皆映出一人身影——不是华丹景，亦非舒华兆灵宇鸿，而是……柳洞清。

不，不止一个柳洞清。

有少年时执剑问天的孤峭背影，剑尖挑着未干的妖血；有中年时独坐云巅，掌心托着一枚裂开的紫霄神雷，雷光映得眉宇森寒；有老年时白发垂落，闭目盘坐于尸山血海之间，身下九十九道业火缠绕成环，焚尽天地却焚不尽眼中一丝冷意……更有无数个“柳洞清”，或跪或立，或笑或哭，或撕书，或碎剑，或仰天狂啸，或俯首叩拜——每一个，皆是柳洞清，却又绝非柳洞清。

华丹景脚步未停，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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