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有两个选择。”

“其一，自断【甲子斩命】道果神韵之半数根基，使元神骤然‘缺损’，令守界神将判定你已成‘半灵’，从而主动为你开‘蛀孔’——但此举之后，你需耗费至少三个道争时代，重炼此道果，且再难臻至今日圆满之境。”

“其二……”

柳洞清灵道君袖袍轻扬，一册薄如蝉翼、通体泛着青灰锈色的竹简自袖中滑出，悬浮于七人中央。竹简无字，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，自简首蜿蜒至简尾，银线之上，浮沉着七粒微光，每一粒微光之中，皆映出一道模糊人影——正是此刻在场七位化神道君的侧影轮廓。

“此乃‘同契简’，取自上一个道争时代，曾有三位道君联手破开一处灵机葬地界膜时所遗之‘共契残页’。它不传法，不载道，只录‘共契之律’——七人同心，七念同频，七息同调，以道果神韵为丝，以元神真灵为梭，在此简上织就一道‘伪界门’。此门非真非假，既非葬地所授，亦非天地所赐，乃是七人合力，在灰光胎膜之外，硬生生‘绣’出来的一扇门。”

“门开之后，七人须在同一刹那踏入。”

“踏入之后，七人元神将暂时‘同契’，彼此道果神韵相互勾连、彼此补益，形成一道临时的‘共生界域’。在此界域之内，守界神将无法分辨个体差异，只会将其视为一个整体——一个‘完整’却‘非活’的存在。因其完整，故不启蛀孔；因其非活，故不拒其入。”

“但代价是——”

柳洞清灵道君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踏入之后，七人之中，若有任何一人元神波动超过阈值，或道果神韵出现一丝溃散，‘共生界域’便会瞬间崩解。崩解之时，非死即疯。疯者，元神永堕灰光胎膜之内，成为下一任守界神将的薪柴；死者，道果神韵将被灰光胎膜尽数吞噬，化作滋养界膜的养分，助其在下一个道争时代，孕育出更难缠的守界者。”

七人默然。

风声寂寂，唯有灰光胎膜深处，那跪伏残躯掌心须弥图中，暗流奔涌之声愈发清晰，仿佛一条即将破茧而出的蛟龙，在胎膜之内缓缓翻腾。

清微承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那缕剥落的灰翳尚未散尽，金纹却已隐没于皮下。他并未看那同契简，而是望向灰光胎膜深处——在那守界神将残躯背后，焦土尽头，一座断崖巍然矗立。断崖之上，并无神庙，亦无碑碣，唯有一株枯树，虬枝扭曲，枝干尽断，却于断口处，绽出七朵灰白小花。每朵花蕊之中，都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沙漏。沙漏中，细沙非金非玉，色如陈年香灰，流淌极慢，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，也因不堪重负而步履蹒跚。

他认得那枯树。

《太古神祀考》残卷有载：“断魂槐，神战之墟所生。非木非石，乃古神恸哭所凝之泪石化形。其花名‘时烬’，一开七朵，一朵一纪，七朵齐开，则古神葬地‘时锁’松动，界膜可破。”

——此树，已在灰光胎膜中伫立了多少纪？

清微承忽而一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寒意。

他向前一步，袖中左手悄然摊开，掌心向上。那道刚刚隐没的金纹，竟再度浮现，这一次，不止于指尖，而是自掌心蜿蜒而上，沿手腕、小臂、肘弯，一路攀至肩头，最终于左肩胛骨位置，凝成一枚完整的、微微搏动的“戌”字烙印。烙印边缘，有细密血线渗出，却不滴落，而是悬浮于皮肤表面，如活物般缓缓游走，竟与远处断崖上七朵时烬花蕊中沙漏的流转节奏，悄然同步。

“我选第二。”

清微承声音平静，却如金石掷地。

“但同契简上，须添一契。”

他指尖轻点自己左肩胛骨上的“戌”字烙印，一滴血珠自金纹中心沁出，悬而不落，赤中泛金，金中透灰。

“此契名‘时契’。非以元神真灵为引，而以‘此刻’为锚。我以【甲子斩命】道果神韵为基，纳【天干】【地支】八九之数，融【七象一宿】【纳音七行】之变，于‘戌’时一刻，自斩元神一息之‘时’，将其凝为契印，烙于同契简上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此契入简，七人踏入‘共生界域’之后，无论界域内时光如何畸变、如何倒错、如何凝滞，七人元神所感知之‘一息’，必与外界真实‘一息’严丝合缝。换言之——”

“只要我尚存一息之念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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