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师公?”
路上,顾荧偏着脑袋对江小灰问道。
江小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看向另一旁的王振业问了一句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?”王振业伸手指着自己,有些...
洞府深处,青玉为阶,松风穿廊而过,卷起几缕沉香余韵。沈归宴被安置在东侧偏院,屋舍不大,却依山势而建,推窗即见云海翻涌,远峰如墨,近松含翠。檐角悬着一枚古铜风铃,声若清磬,不疾不徐,仿佛连时间都慢了半拍。
他坐在案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——那是临行前母亲叶清月亲手系在他腰间的“栖梧佩”,内蕴一缕青鸾真息,遇险可凝气成盾,三息不破。此刻玉佩微暖,似有低语,仿佛母亲正隔着万重云山,轻轻抚他眉心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轻响,不疾不徐,节奏分明,像是踏着某种无声的节律而来。沈归宴抬头时,许然已立于门畔,素袍未染尘,发束青绦,手中托着一只青竹编就的小匣,匣面刻有细密云纹,隐泛微光。
“归宴。”许然唤他名字时,声音不高,却如钟鸣入耳,不震不躁,只叫人心里一静,“这匣中,是你父亲当年初入宗门时所用之物。”
沈归宴怔住,喉头微动,一时竟未敢伸手。
许然也不催,只将匣子轻轻置于案上,指尖在匣盖一角轻叩三下——叮、叮、叮。匣盖应声而启,未见符光迸射,亦无灵压外泄,唯有一股极淡的雪松气息漫开,清冽而沉静,似冬夜初雪落于松针之上。
匣中仅三物:一册薄册,纸色微黄,边角已磨出柔润包浆,封皮无字;一枚寸许长的墨玉簪,通体乌黑,却非死寂,内里似有星砂流转;另有一枚青鳞,不过指甲大小,鳞片边缘微翘,泛着幽蓝冷光,触之微凉,却隐隐搏动,宛若活物之心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归宴声音微哑。
“你父亲十七岁那年,在观山后崖‘断云涧’采药,遭寒螭突袭,身负七伤,却硬是拖着残躯攀至涧顶,取回一味‘霜魄芝’,救下当时重伤濒死的执事长老。”许然目光平静,语调如叙寻常,“那日他浑身冻疮溃裂,左手五指尽僵,便是用这枚墨玉簪,生生刺穿自己掌心,借痛意凝神御剑,斩断寒螭尾骨。后来执事长老痊愈,将此簪赠还,说‘持此者,心不可折’。”
沈归宴指尖一顿,缓缓覆上那枚墨玉簪。冰凉触感之下,竟似有微弱脉动自簪身传来,与他腕间血脉隐隐相和。
许然又指向那枚青鳞:“寒螭逆鳞,你父亲未取其首级,只削下此鳞为证。后来他闭关三年,参悟寒螭御水之术,创出《九渊引潮诀》前三章——此诀至今未录于藏经阁,只传于直系弟子。你母亲曾言,你幼时啼哭不止,他便以指尖蘸清水,在你额心画此诀首字‘渊’,你便立时安睡。”
沈归宴眼睫倏然一颤,喉结滚动,终是低声道:“……我竟不知。”
“你不必知。”许然淡淡一笑,目光掠过他微红的眼尾,“有些事,不是非要知晓才叫承继。就像这栖梧佩,你母亲未教你如何催动真息引青鸾虚影,可你第一次心绪激荡,它便自发温热——血脉所系,本就不需言语传授。”
沈归宴垂眸,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掌纹清晰,却比同龄人略深几分,尤其生命线末端,蜿蜒分出一道细纹,直没入腕骨,隐与栖梧佩气息相接。他忽然想起离家前夜,父亲站在庭院老槐树下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他脚边。父亲什么也没说,只抬手,将一枚折叠整齐的素绢塞进他袖袋。他当时未及展开,如今想来,那素绢上,或许也印着某道未出口的痕迹。
“师公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父亲他,当年为何离开?”
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是一怔。这问题如石投深潭,在他心底埋了十七年,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可此刻面对许然,却似有无形之力推着他,将那块压得肺腑生疼的石头,终于推到了唇边。
许然并未立刻作答。他转身踱至窗前,望向远处云海。云涛正悄然聚散,一缕金光刺破云层,恰好落在观山主峰“摘星台”顶端,刹那间整座山巅镀上熔金。风铃轻响,叮咚一声。
“你可知,观山一脉,为何不立山门?”
沈归宴摇头。
“因山门立处,即是界碑。”许然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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