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页,他改了三个字。”
方瑶挑眉。
“原句是‘孩子,月亮照在窗台,多像你妈妈以前放糖罐的地方’。”易辰用唇膏在手背画了道浅痕,“他改成‘……多像你妈妈偷藏棒棒糖的地方’。”
方瑶沉默良久,忽然伸手,用拇指抹掉他手背那道灰粉痕迹:“易辰,你怕的从来不是许言抢走你的粉丝。”
易辰睫毛颤了颤。
“你怕的是——”她指尖停在他手腕内侧,那里有道淡疤,是十年前为救一只卡在排水管里的流浪猫,被锈铁片划的,“你发现他演的那个鳏夫,比你写的总裁更像你自己。”
后台通道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导播助理探进头:“易哥!五分钟后上场!许言老师刚到,说等您一起走!”
易辰猛地抬头。
方瑶已经转身去拿他的外套。深灰色羊绒料子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——是去年巡演时穿的那件。
“他怎么来了?”易辰声音发紧。
“《共鸣》新规则。”方瑶抖开外套,替他披上,“双人合作舞台,随机匹配。系统抽中你们。”
易辰僵在原地。镜中人领口微敞,锁骨下方一道旧刺青若隐若现:潦草的音符形状,墨色早已晕染成青灰,像一首被雨水泡烂的歌。
“许言知道吗?”他哑声问。
方瑶系扣子的手指顿了顿:“他刚才在走廊,对着消防栓镜子练表情。我路过时,他正把‘愁苦’改成‘憋笑’。”
易辰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听见通道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不急不缓,鞋跟叩击地砖的节奏,像一首老爵士的即兴切分音。
门被推开。
许言倚在门框上,头发微湿,大概是刚淋了雨。他穿着件洗旧的牛仔夹克,左胸口口袋露出半截蓝格子手帕角。最扎眼的是他耳朵上——一枚小小的银色耳机造型耳钉,在顶灯光下闪了下,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。
“易老师。”许言歪头,耳钉跟着晃,“听说您最近总在深夜改剧本?”
易辰没应声,只盯着他耳钉看了两秒。
“我改剧本的时候,”许言慢悠悠踱进来,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,“也总在改歌词。”
他展开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涂改痕迹。最醒目的是副歌部分,整段被红笔圈住,旁边批注:“此处不够痛。要像被钉子扎进太阳穴,但还得让人想跟着哼。”
易辰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。
“您当年教我写《冷雨夜》。”许言忽然把纸揉成团,轻轻一抛——纸团划出弧线,精准落进远处垃圾桶,“说痛苦要留白,像水墨里的飞白。”
易辰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扔了?”
“没扔。”许言笑起来,眼角细纹舒展如扇,“我把它塞进袜子里了。每次试镜前,都得踩着它走路。”
化妆间空气凝滞。小陈屏住呼吸,粉扑悬在半空。
方瑶忽然开口:“许老师,您左耳钉是新换的?”
许言抬手碰了碰耳垂:“嗯。昨天买的。”
“为什么选耳机造型?”
许言视线转向易辰,笑意沉进眼底: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耳钉在光下倏然一亮,“有些歌,得戴在耳朵上才听得见。”
易辰猛地攥紧拳头。指甲再次陷进掌心,那四道白痕迅速泛红、发烫。
就在这时,导播耳机里炸开刺耳电流声:“易辰老师!许言老师!立刻上台!观众倒计时三十秒!”
许言朝易辰伸出手。掌心向上,纹路清晰,小指根部有道浅浅的旧疤——和易辰手腕上的伤,形状几乎一模一样。那是十二年前,两人在音乐教室打架,易辰用铅笔刀划的。后来许言笑着舔掉血珠,说“留个记号,以后好认”。
易辰盯着那只手,仿佛看见十二年前的自己站在对面,校服领口敞开,眼睛赤红,手里攥着撕碎的乐谱。
“易辰。”许言声音很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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