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以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,慢慢把枪口移动至肋下三寸“你只要轻轻的扣动扳机,子弹就会从弹道里射出来”
旁边依旧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射击声,盛云道“你疯了,就算是没有射中要害,这个时候可没有青霉素,要是感染了,神仙都救不了”
青霉素是什么邵以阶语气里满是无奈“没办法”
话音刚落,邵以阶就着盛云的手指,扣下了扳机,盛云随即听见一声闷哼,盛云顿时僵住,掉下来,落在草地上,她十分确切的肯定道“你真是疯了”
大抵是邵以阶已经算好了时间,恰好有一队飞行员从青浦机场回去西安,这场小范围的交火终于在邵以阶开枪以后一个小时之内结束。
邵以阶被火速的送往医院,盛云呆呆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上,一名护士走过来“邵太太,您的腿上得伤口也要处理一下,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。”
盛云这才回过神儿来,低头见腿上划伤了一大片,浅碧色旗袍的下摆都染红色,和着一些泥土,但是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。
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“多谢”
等盛云从手术室包扎好,出来的时候,老爷太太都来了,太太看见盛云气不打一处来“老六呢怎么你们一起去的,你好端端在这里,偏偏老六躺进去了”
盛云同他们见礼“老爷、太太”
老爷喝止“好了,老六不过是中了几枪,邵家的人没这么容易死”
太太平常是很听老爷话的,但是此刻她已经方寸大乱了“老爷,什么叫中了几枪什么叫只不过好好的去青浦机场,怎么路上有埋伏”
她转身,冲着周围的军官大喊“老大呢他弟弟而今这幅样子,他这个做哥哥的偏偏不见了西安的戍卫都是在老大的手里,他是怎么做事的”说着太太忍不住哭声,捂着脸偏向一边。
老爷叹了叹气,拍拍太太的肩膀“这是家事,不要失了体统”转头吩咐一名卫官“叫大少爷立刻赶过来”
那名卫官同大少爷交好,犹豫道“大帅,大少今天晚上安排了接待日本公使得晚宴,出席的还有德贝亲王”
老爷大怒“就是日本天皇出席,他也得给我立马过来”
转过头,见盛云头发散乱,浑身泥土“苦了你了,孩子”
盛云摇摇头“我只是小伤”
盛云不晓得在医院的长廊里坐了多久,她想,邵以阶中了一枪,虽然流血过多,但是手术时间也不应该这么久,子弹也没用打中要害,只是看着吓人,就算是有事,那也是手术后感染的事情。
恐怕这个医院的大夫,邵以阶也是安排好了的,故作病情危急而已。
她坐在那里就想,那么邵以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是六少,虽然名校毕业,指挥得当,但是老帅却并不把他当做继承人,一心栽培大少爷,上个月更是把西安的戍卫交给了邵以止。
她摇摇头,随即否认了,这似乎太明显,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过了会儿,宋妈从楼梯处赶来,盛云站起来,只觉得头晕目眩,眼前一阵发黑,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盛云醒过来的时候,邵以阶早就醒了,他半躺在床上,手上翻着一本书。
盛云走下床,见地下大幅金色羊毛地毯,锦帐绫罗,旁边的博物架子上还摆放着玉器古董“这是在家里”
邵以阶头也没抬“医院”
盛云忙问“今天是几号”
邵以阶抬头,打量她,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“你要赶着去什么地方吗”
盛云没有回答,问“我睡了几天了”
邵以阶微微动了一下,扯到了伤口,顿时满脸大汗,他冷笑“你最好安份一点,你晓得的,我没什么耐心,特别是对你。”
盛云无言以对,放弃交流。过了会儿,宋妈推门进来“六少奶奶,您醒了,谢天谢地,您都睡了两天了。”
过了几天,老太太得知了消息,把瞒着她的老爷太太训斥了一通“我们邵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,这点子事情也叫你们瞒着我”
太太辩解“老爷也是一片孝心,您老人家一向心疼老六,瞧见了,免不得又要难过的。医院的大夫很是尽心,这才五六日,也已经很能够吃下点东西了。老太太,最多一个月,老六就回来了。”
老太太听了不说话,良久吩咐“把老六接回来养伤,那医院里的洋大夫懂什么治枪伤去把胡大夫请来,那年你父亲往山上去剿匪,叫土枪崩了大腿,多少人都说那条腿废了,废了。胡大夫一来,一搭手诊脉,就说了两个字能治你马上把老六接回来,医院的洋大夫也叫到家里来。”
老爷哎了一声“老太太您放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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