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绍兴城,沉睡了一晚的城池活跃了起来,不过进城探亲、卖柴、卖菜、做生意的人们吃惊的发现城门不知为何开始戒严了,进城容易出城难,进城什么也不查,出城却要核对半天身份才放行。
...
夜风卷着咸腥的海雾,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火把余烬,在灌木丛间打着旋儿。刘牧抬手一挥,浙军将士立刻收拢队形,十数人悄然衔尾而行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。橘猫蹲在刘大刀肩头,尾巴尖微微翘起,瞳孔在暗处缩成两道细线,耳朵朝前绷紧,仿佛比人更早听到了远处庄子方向传来的犬吠——那不是寻常看家犬的低吼,而是经过驯养的獒犬被刻意压低的喉音,沉闷、克制,却透着一股子凶戾的警觉。
刘牧没有立刻进庄,而是带着众人绕至庄北一处坍塌半截的土墙后伏下。此处地势略高,恰好能俯瞰陶家庄子全貌。庄子占地三十余亩,青砖高墙,飞檐翘角,门楼雕梁画栋,门楣悬着“耕读传家”四字匾额,墨色犹新,金粉未褪。可谁又能想到,这“耕读”二字底下,埋着倭刀淬过的血,浸着走私银元的铜锈,钉着一万支箭簇的寒光?
“庄子东角马厩旁有座废弃碾坊,顶棚塌了半边,但梁架尚存,是最佳瞭望点。”里正压低声音,手指微颤地指向那处,“我三儿媳说,萧蛟龙每次来,都爱住碾坊二楼,说是清净,其实……那是他盯梢的哨位。”
刘大刀点头,悄无声息地摸出腰间短弩,搭上一支涂了麻药的吹针——这是朱平安亲自调制的配方,取曼陀罗、乌头与南星汁液三蒸三晒,吹入耳窍,三息即晕,不伤性命,却足以废掉一个倭寇的警觉。他眯眼瞄了瞄碾坊破窗,又扫过庄门两侧石狮底座——那石狮爪下所按,并非寻常绣球,而是两块凸起的青砖,砖缝里嵌着暗红漆痕,似血,又似干涸的朱砂。
“石狮底下是机括。”绍兴致仕通判徐老先生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如枯枝刮过瓦楞,“陶家祖上出过工部营缮司主事,擅机关。这庄子当年修缮时,我曾受邀赴宴,席间醉后失言,提过一句‘狮口藏枢’,陶老二当时便笑而不语……如今想来,那笑里,全是算计。”
刘牧眼神一凛,右手缓缓按在腰刀柄上。他没说话,只将一枚黄铜小铃塞进橘猫颈间皮圈——铃舌已被锯去一半,摇动时只余极细微的嗡鸣,若非贴耳细听,几不可闻。橘猫歪头蹭了蹭他掌心,随即被刘大刀轻轻托起,朝碾坊方向一送。它四肢一蹬,轻巧跃上断墙,再一纵,便如一团暗影滑入碾坊破窗,连片枯叶都未惊落。
庄内渐渐亮起灯。不是油灯,而是数盏琉璃罩灯,玻璃剔透,烛火映照下泛着幽蓝冷光——那是海外舶来之物,价比黄金,寻常富户也难备齐一盏,陶家却在廊下、院角、角门接连挂了七盏。灯光次第亮起,勾勒出庄子内蛛网般的路径:东西两路回廊贯通主院与后宅,中轴线上三进院落层层递进,最深处一座五开间硬山顶建筑,檐角悬着铜风铃,此刻却纹丝不动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镇住了声息。
“主院西厢第三间,窗纸糊的是双层桑皮纸,透光不透影。”乡老声音发紧,“我孙儿曾在陶家做账房,见他们夜里常聚于此,门窗紧闭,只留一条缝隙通风……风从那缝里钻进去,带出一股子铁锈味。”
铁锈味?刘牧鼻翼微动。不是血,是新锻的甲胄,未经鞣制的牛皮与生铁混杂的气息。他朝身后比划三指,刘大刀立刻会意,带着六名浙军精锐猫腰潜向西侧角门;他又竖起两指,另两名士卒解下背囊,取出两捆浸过桐油的麻绳与钩镰——那是专为攀墙准备的,钩尖淬了软铁,撞上青砖只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绝无金属交击之音。
就在此时,庄内忽有一阵喧哗。是萧蛟龙的声音,粗嘎豪放,带着三分醉意:“陶二爷!你这庄子风水好啊!昨儿夜里我睡碾坊,梦里见条金龙盘在你家祠堂梁上,龙头冲着东南,龙尾甩在后井——啧啧,这不是要腾云驾雾,直上青天么?”
陶老二哈哈大笑,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:“萧兄说笑了,陶家不过一介商贾,何德何能引得金龙驻跸?倒是我家那口枯井,近来夜夜冒白气,老仆说是地脉涌泉,我看呐,怕是倭刀杀气太盛,把地底阴气都逼出来了!”
两人笑声戛然而止。片刻静默后,萧蛟龙“咦”了一声:“二爷这话……倒像是知道我船上刀多似的。”
“刀多好啊。”陶老二慢悠悠道,“刀多,才镇得住场面。不然,怎么压得住那些个……想借刀杀人、浑水摸鱼的人呢?”
话音未落,庄外西南方向,骤然响起一声凄厉惨叫!那声音尖利刺耳,分明是人临死前喉管被割开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