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、反应速度。”
严讷恍然,随即又皱眉:“可高拱未必听命。”
“他不听命,自有听命之人。”徐阶淡淡道,“你只需告诉他:‘徐阁老愿为其主稿《青词辑略》,荐入西苑直庐’。”
严讷怔住,旋即明白——这是拿嘉靖皇帝最看重的青词功名作饵。高拱虽是新晋侍郎,但素来以文辞清峻自诩,早年屡次献青词皆被驳回,若得徐阶亲授秘法、代为润色、引荐直庐,无异于叩开天子近臣之门。
这饵,他绝不会吐。
二人密议至午时,严讷亲自送徐阶至二门。临别时,徐阶忽驻足,望向院中一株枯梅,枝干虬曲,却于枯节处爆出几点嫩芽,在料峭春风里微微颤动。
“你看这梅。”他轻声道,“冬尽春来,本该抽枝展叶,偏有人急不可耐,非要将它连根挖起,移栽盆中,日日浇灌,强令开花。殊不知根脉未固,水肥过甚,反易烂根。白榆……太急了。”
严讷顺着他目光望去,默然点头。
徐阶却不再多言,只将袍袖一拂,转身登轿而去。
同一时刻,西苑直庐内,袁炜正伏案批阅一叠文书,门客悄然入内,呈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袁炜拆开扫了一眼,眉头微蹙,随即搁笔,唤道:“去请白榆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白榆踏着斜阳余晖步入直庐,发带微松,衣襟沾了点尘,像是刚从宫外疾步赶来。他见袁炜面色沉静,也不多问,只抱拳一礼:“老师唤我,可是有事?”
袁炜将密信推至案前:“徐阶今日去了严讷府上。”
白榆瞥了一眼,不以为意:“哦。那他必然也知道了李文进的事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袁炜盯着他,“他还授意高拱拟《边镇考绩条例》,欲抬高三司门槛,阻李文进升迁。”
白榆闻言,竟轻轻笑了一声,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,让夕阳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金线。他望着那光带,慢悠悠道:“高拱写条例?好啊。他若写得越细,我越省事。”
袁炜一愣:“此话怎讲?”
“因为写得越细,就越要征询各方意见。”白榆转过身,眸光清亮,“他若只拟个提纲,不过十日可成;可若真要‘详列条款、遍查成例、广询边臣’,没有两月休想定稿。而这两个月,李文进已赴大同巡抚任满三年,考绩优等,吏部自当具题;兵部若再拖延,杨博就得面对‘怠误边务’的弹章——您猜,他更怕谁的弹章?”
袁炜心头一动:“……陆炳?”
白榆点头:“锦衣卫去年整肃北镇抚司,陆炳亲自带人查了七处军屯虚报,其中三处就在大同境内。李文进若调任宣大,正好接手整顿。陆炳不说话,杨博不敢拦;陆炳若点头,徐阶就是把条例写成《大明律》全文,也挡不住。”
袁炜沉默良久,忽问:“你何时联络的陆炳?”
白榆眨眨眼:“年初扫雪那日,他见我冻得鼻尖发红,赏了碗姜汤。我谢他时,顺口提了一句李文进的名字。”
袁炜:“……”
这答案荒谬得令人哑然。可偏偏,他知道白榆没撒谎——陆炳此人,最信直觉,最厌繁文缛节,一碗姜汤换一个边帅,对他而言,不算亏。
袁炜揉了揉眉心,终是长叹:“你到底还埋了多少线?”
白榆想了想,认真道:“不多。除了陆炳,还有户部左侍郎潘晟,他缺钱,我给了他一笔南直隶盐引的进项;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鄢懋卿,他儿子想进国子监,我托了祭酒赵贞吉;至于张佳胤……他图的是文坛地位,我替他在《皇华集》里删了三篇应制诗,加了两首他早年写的《塞上曲》——老师,您别看这些小事琐碎,可朝廷里没人是铁打的,全靠一点人情、一点实利、一点念想撑着。您给得准,他们才肯信您是真想做事,不是装样子。”
袁炜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白榆第一次来西苑扫雪,冻得手指通红,却仍坚持亲手铲平直庐门前那片冰棱,理由是“冰滑路险,大学士们摔了跤,青词就写不稳”。那时他觉得这少年浮躁莽撞,如今才懂——那是他唯一懂得的、最笨拙也最实在的“站队”方式:不跪权贵,只护台阶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