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入通道时，他竟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劫气反噬，硬生生削去半截臂膀！可那断口处，没有鲜血，只有一缕缕幽蓝电弧如活蛇般缠绕、嘶鸣，不断试图重新接续筋脉。

他目光越过华丹景，直直钉在舒华兆灵宇鸿背上，声音嘶哑如铁器刮过石板：“舒华兆灵……你骗我。”

舒华兆灵宇鸿未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我何时骗你？我说此境有化神级机缘，未假。我说此境凶险，亦未假。至于你断臂……”他终于侧首，枯槁面容上浮起一丝怜悯，“是你自己不信劫图，偏要用紫霄神雷硬撼劫门，怨得谁来？”

澄宇鸿文道君喉头一哽，眼中怒火翻腾，却终究未再言语。他死死盯着那洞开的殿门，看着门内那一片吞噬一切感知的“空”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早知此境真相！你们根本不是来夺机缘，是来……是来渡劫的？！”

“不。”华丹景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如初，“我们是来‘借劫’的。”

澄宇鸿文道君浑身剧震。

借劫？！

宇鸿之劫，岂可借？！那是大道烙印，是天命锁链，是唯一性不可替代的生死判词！

可华丹景已不再看他。他迈步，踏上第一级台阶，足下青铜无声泛起一圈涟漪，涟漪所过之处，舒华兆灵宇鸿腕上暗金纹路骤然暴涨，如活物般延伸而出，在虚空中交织、构型，竟渐渐显现出一艘仅有三寸长短的微型舟楫轮廓——船身斑驳，舟底刻满扭曲符文，船首无舵，唯有一只空荡荡的船舱，静静敞开着。

法舟雏形。

澄宇鸿文道君怔怔望着那微型法舟，忽然浑身发冷。

他懂了。

柳洞清扰他雷纹，是为断其“刚猛决断”之劫引；乱七承灵道宇鸿丹火，是为毁其“圆满无瑕”之劫基；断觉灵照蕴宇鸿宿慧通途，是为绝其“因果循环”之劫序——三人皆被柳洞清精准剔除了渡空劫的资格，唯余他与舒华兆灵、华丹景，三人入殿。

而舒华兆灵腕上劫图，需以他人之劫为薪；华丹景……则需以法舟为凭，承载那“空劫”之重，反向推演其本质。

那么柳洞清呢？

他为何不入？

澄宇鸿文道君猛然抬头，望向须弥通道来路。

通道尽头，不知何时，已空无一人。

只有那片被搅碎的混沌，缓缓弥合，如同从未有人踏足。

而就在通道彻底闭合的前一瞬，一道极淡的墨色剑光，如游丝般自虚空缝隙中悄然渗出，无声无息，却精准无比地，缠上了澄宇鸿文道君左肩尚未愈合的断臂创口。

剑光微颤，如呼吸。

澄宇鸿文道君低头看去，只见那墨色剑光所过之处，幽蓝电弧竟如冰雪消融，断臂创口边缘，开始缓慢滋生出细嫩的新肉——那不是再生，而是……劫力被强行抽离后，道体本能的修复。

他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
柳洞清没进来。

他一直都在。

只是……他不在殿内，不在通道，不在任何一处可被神识锁定的“实处”。

他在“空”里。

在那片连华丹景与舒华兆灵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虚无之中，静待着，那只空荡荡的船舱，终于被填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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