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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、白龙马,蹄朝西(第1/3页)

第七日,黄昏时分,方才是燔火成立的时候。

故而许峰早早起来,就在布置了整个屋舍,先是将鬼祝寿拿了两根棍子,削尖之后,贴在了门上,也算是当做了一个“百口(剪纸驱邪)”作用。

随后挥笔疾书...

夜风卷着槐叶簌簌拍打窗棂,许峰站在院中仰头望天,北斗七星偏斜,斗柄直指西南——正是阴气最沉、尸气最浮的“鬼压脊”时辰。他左手捏着三枚铜钱,右手掐着未散的“姹”字余韵,指尖尚有微麻刺感,像一道细小电蛇在皮下蜿蜒游走。方才那顿酒肉不是白吃的,八杯药酒入腹,烧得五脏六腑如置炭火之上,可这热不是燥热,是温润的蒸腾,是气血被硬生生从骨髓里逼出来,在经络中奔涌成河。他低头看自己手掌,掌心纹路比往日清晰三分,指节泛着淡青玉色,连指甲盖都透出一点薄薄银光——这是“炉火纯青”反哺肉身的征兆,非关道行,而是真文已与血气相融,开始蚀刻筋骨。

三师兄郭阿贵提着一柄黑鞘短刀来了,刀鞘斑驳,刃口钝得能削木头却难断发丝。他递过来时没说话,只把刀柄朝向许峰,拇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叩,发出“嗡”一声闷响,像敲了一口蒙尘的小钟。许峰接刀,入手沉坠,竟比预想重了三成。他抽刀半寸,寒光未出鞘,却见刃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雾,雾中隐约有七道细痕,如蛛网,似旧疤,横亘于钢纹之间。“这刀……”许峰抬眼。

“埋过坟头三年。”郭阿贵声音低哑,“前年冬至,我替人起一座空棺,棺底垫着三块青砖,砖缝里渗出黑水,腥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用它撬开棺钉,钉子拔出来时,钉尖挂着半截紫黑色的舌头——没烂,只是干瘪,像风干的牛筋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那舌头,冲我眨了眨眼。”

许峰收刀入鞘,不再多问。有些事不必说透,说透了反而折损煞气。他转身回屋,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桐油浸过的柳条筐——筐底垫着厚厚一层晒干的艾草与苍术,上面覆着三块黑布,每块布下,都蜷着一具变婆。

变婆未死,亦非活物。她们眼窝深陷,瞳仁缩成针尖大的墨点,皮肤灰白带青,脖颈处鼓起核桃大的硬包,那是“喉结”被尸气顶破后又愈合的痕迹。最怪的是手:十指指甲全黑,长逾寸许,弯如钩镰,指尖却凝着一点晶莹露珠,不滴不落,仿佛那露是活的,在呼吸。

许峰蹲下身,掀开第一块黑布。那变婆突然抽搐,喉间“咕噜”一响,吐出半截暗红舌苔,苔上密密麻麻爬满米粒大小的白虫。虫群一落地便嘶鸣,声如稚童哭丧。许峰并指如剑,朝虫群虚点三下,口中无声吐纳——不是“姹”字,而是更早的“嘘”字诀。虫群瞬间僵直,随即爆裂,化作一蓬细粉,簌簌落进艾草堆里,转眼被熏得焦黑卷曲。

第二具变婆动得更烈,她猛地弓起脊背,后颈硬包“啵”地裂开,钻出一条尺许长的灰白肉须,须端分叉,形如鹿角。许峰早有准备,左手抄起筐边预备好的桃木楔,右手持刀鞘猛击楔尾!楔子应声没入变婆天灵盖三寸,肉须顿时萎软,簌簌抖落灰屑。他俯身凑近,鼻尖几乎触到那裂开的硬包,嗅到一股浓烈甜腥,混着陈年纸灰与新割韭菜的气息——这是“尸涎”,变婆吞食百人唾液后炼成的毒引,沾肤即溃,入血即腐。

第三具最静。她闭目安卧,嘴角甚至凝着一丝笑意,仿佛正梦见春日晒谷场。可许峰知道,这才是最凶的。他伸手探向她心口,指尖刚触到衣襟,那具躯体骤然睁眼!双目浑浊泛黄,瞳孔里没有倒影,只有一片翻滚的、粘稠的墨色沼泽。许峰不退反进,右掌闪电般按上她胸口膻中穴,掌心真文微震,一道细若游丝的“姹”音悄然渗入——不是攻击,是试探,是叩门。

沼泽顿起涟漪。

许峰倏然收手,退后三步,额角沁出细汗。这具变婆体内,竟盘踞着一道残魂!不是游魂野鬼,而是生前被活埋的傩戏班主,临死前咬碎自己舌尖,将一口怨气混着血咒咽下,死后百年未散,专等变婆之躯来寄。难怪她笑得如此安然——她早就在等这一刻,等一具能承她千年怨念的皮囊。

“大师兄!”许峰扬声。

院门外应声而入一人,身形高瘦,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褂子,腰间束着一根麻绳,绳上挂满铜铃、桃核、碎镜片。他进门先朝三具变婆拱手,动作恭敬却不卑微,仿佛面对的不是邪祟,而是三位久病缠身的长辈。“师弟,要钉?”他问。

“钉七根,桃木,枣心,三寸九分。”许峰答,“第一根,钉她左脚踝‘商丘’,镇足;第二根,右膝‘犊鼻’,锁膝;第三根,脐下三寸‘关元’,固丹田;第四根,喉结下方‘天突’,封喉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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