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了市令大人,如若你敢伤害他,定叫你生不如死!”
邱皮三拔刀,厉声大喝。
陈木冷笑,“你试试。”
“大胆狂徒,敬酒不吃吃罚酒······”
邱皮三眼神一狠,突然朝着陈木冲了过去,想要突然出手拿下陈木,救出邱继业。
陈木冷笑一声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邱皮三的路,凌厉的鞭腿带着破空声扫出。
“砰!!!”
随着一声闷响,前冲的邱皮三捂着肚子,踉跄着倒退了回去,脸涨了猪肝色,感觉肠子跟打结了似的,疼......
夜风穿窗而入,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,几滴墨珠溅在宁宸袖口,像凝固的血点。他枯坐良久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——那是陈老将军临终前亲手所赠,背面刻着“忠骨长存”四字,刀锋深峻,至今未磨。窗外更鼓三响,寅时将尽,天边泛出铁青色,驿馆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晃荡,光影在青砖地上来回爬行,如同鬼爪。
宁宸忽而起身,推开房门。卫鹰正靠在廊柱边打盹,听见动静猛地惊醒,一个激灵站直,“王爷?”
“备马。”
“这会儿?”
“去千绦村。”
卫鹰一怔,“可……冯将军说,那边早已人去楼空,连灶灰都凉透了。”
“本王要去看看陈甲衣住过的地方。”
卫鹰没再劝,转身去牵马。宁宸却未动,只仰头望着渐明的天色,喉结微动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散在晨雾里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策马出城。官道两侧野草沾露,马蹄踏过,溅起细碎银光。宁宸不疾不徐,目光扫过田埂、坡地、沟渠——三年前,他便是循着这些痕迹,一路追至千绦村外那片松林,亲手斩断宋知玄布下的第一条毒线。那时他意气风发,以为剿灭一个邪教据点,便能剜除朝堂之癣;如今才知,有些毒根扎得比想象中更深,深到盘绕进血脉,缠住名姓,连名字都成了假面。
千绦村已不成村。
昔日篱笆倾颓,土墙塌陷半截,灶台坍在泥里,柴堆被雨水泡得发黑霉烂。几株野桃树斜插在废墟间,枝头竟还挂着零星几朵残花,粉白褪成灰褐,在晨风里簌簌抖落。宁宸翻身下马,靴底踩过瓦砾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径直走向村东第三户——那扇歪斜的柴门上,尚留一道朱砂画就的符咒,已被雨水冲得模糊,只余半弯扭曲的弧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。
卫鹰守在门外,宁宸独自推门。
屋内空荡。土炕塌了一角,炕沿刻着几道浅痕,歪歪扭扭,是孩童练字留下的笔划。宁宸蹲身,指尖拂过那些刻痕,指腹触到一处凹陷——不是刀刻,是反复摩挲所致。他心口一紧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轻轻覆在炕沿上。帕子一角绣着半朵云纹,针脚细密,却是陈老将军生前常佩之物。当年老将军病重卧床,曾亲手将此帕交予宁宸,说:“我孙儿若在,该也爱这般素净颜色。”
宁宸喉头滚动,慢慢展开帕子,平铺于炕面。他自袖中取出火折子,吹燃,凑近那处凹陷——火苗舔舐片刻,灰烬之下,竟浮出一行极淡的墨字,似用米汤书写,遇热显形:
【甲衣不配柳姓,只认陈字。】
字迹稚嫩,却力透纸背,末尾一点墨渍晕开,像一滴未干的泪。
宁宸手指一颤,火折子险些脱手。他强稳住呼吸,将帕子收好,转身走向墙角一只翻倒的陶瓮。瓮底朝天,瓮内壁积着厚厚一层灰,他伸手探入,指尖刮过瓮底内侧——那里亦有刻痕,比炕沿更深,更密,横竖交错,俨然一幅简陋地图:一条溪流蜿蜒,溪畔三点凸起,其中一点旁刻着小小“柳”字,另两点旁,分别刻着“陈”与“甲”。
卫鹰见宁宸久久伫立瓮前,终于忍不住进门,“王爷?”
宁宸未答,只将陶瓮翻正,舀起一瓢井水,缓缓淋向瓮内壁。清水冲刷灰垢,那地图愈发清晰——溪流尽头,并非山峦,而是一方石碑轮廓,碑上无字,唯有一道裂痕,自碑顶直贯到底,如天劈之痕。
“这是……千绦村祖坟?”卫鹰低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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